凡煙小說

第一百二十七章(大結局)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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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葉拍了拍傾落的肩膀,給了她一個舒心的笑容。“我說過的,既然我沒死,便絕對不會讓辰翰死。不過,如今你到底做何打算?是去找他,還是找赫連毅把戲唱完?”

“你覺得赫連毅那邊的戲,還有必要繼續唱下去嗎?夜城以亂,自東都王駕崩的一刻起,這東都王朝的根基便已經動搖了。六皇子那邊的連家,是必然要奪皇位的。而赫連毅,也不是那種會坐以待斃的人。兩方勢力碰撞,必有死傷。到時,我們便坐收漁人之利便好。”說著,傾落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。

她轉而對著武鳳吩咐道,“武鳳,帶上三絕琴,我們去找皇上!”

“遵命!”武鳳利索的收拾好三絕琴,這琴身方才被沈箬竹觸碰過,上面殘留著一點點的血漬。武鳳拿了幹凈的布條擦拭幹凈,旋即收入琴袋之中。旋即她又收拾了一些細軟,太子府上的宮女們都戰戰兢兢的看著傾落身邊的紅葉。

紅葉的手中赫然握著數枚銀針,而其中一枚釘在方才準備跑開的一個內侍身上。彼時,那個內侍僵直的站在那裏,一動不動,猶若木樁。

待傾落他們收拾妥當,便直接由大門出發。說的是,她要給太子去報信。太子府的宮女太監們更是不敢有任何的意義。

他們的馬車剛走出夜城,便迎來了不速之客。

“你是奉他的命前來阻止我的?還是說,直接要殺了我滅口?”傾落坐在馬車裏,看著前面那抹黑影。

她知道,此人是四煞之中的一個。也是唯一一個讓她覺得熟悉的人,此番他會出現,她一點的不驚訝。只是,不知為何,她總覺得此人不會為難自己。

誠如那幾次,她甚至錯覺的以為,眼前的人便是子離。那個忽然對自己說了些莫名其妙話的男子。對了,還有葉凡。她總覺得,子離有什麽瞞著她。

月色蒼茫,卻已然一點點的隱去。天空,不知何時泛起了魚肚白。天邊的那抹藕荷色隨著時間的流逝,一點點的泛紅。

四個人都沈默不語,最後,黑衣人緩緩的開口。

“我帶你們離開,如今的你們即便逃出了夜城,卻也過不去汴城。太子若是這般好對付,當初你也不會來到東都國了。”

傾落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什麽。她從不介意別人怎麽認為,她只知道,自己做的這一切都值得。除了……

她輕輕的垂下眼眸,伸手溫柔的撫摸著辰翰的那頭銀絲,心裏好似有萬千蟲蟻啃過。那皇後害的辰翰這般,她自然不會讓她好過。凡是傷害辰翰和阿正的人,她都不會輕易放過。只是,這件事帶給辰翰的傷害,她這輩子都彌補不了了。

黑衣人見傾落他們沒反應,他輕聲說道。“若是我要害你們,不必大費周章。更何況,你們一個是紅衣笑閻羅,一個是手持三絕琴的西琴皇後。我又能耍什麽花樣呢?”

聞言,紅葉噗嗤一笑說道,“你就請兄臺帶路吧。”話音剛落,紅葉便一揮韁繩,馬兒立刻撒開四個蹄子飛奔起來。

傾落坐在馬車裏,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個黑衣人。

“主子,您為什麽一直看著這個人啊?”武鳳有些不解的問道。

“武鳳,你不覺得他很像一個人嗎?只不過,那人向來喜歡穿一襲白衣。而他,則是滿身漆黑,甚至連頭幾乎都算整個包住了。”傾落淺笑著收回自己的視線,轉而看著武鳳說道。

聞言,武鳳不禁有些困惑的皺起眉頭,她認真的看著黑衣人的背影,緩緩的與那抹素白的身影相重疊。

“教主?主子,你的意思是,這個黑衣人是教主?子離教主?”武鳳努力的壓低著聲音問道。

傾落點了點頭,除了子離,她實在想不出還能有誰。在東都,沒有人會幫她的。而此人會出手幫她,怕就是這個原因吧。子離,因為是子離,所以一切都解釋的通了。

只是,既然子離是赫連毅的人。又怎麽會成為陳義教的教主?他與陳國又有什麽聯系呢?

一連七日的趕路,這中間,辰翰每日都必須泡兩個時辰的藥浴。看著小家夥天真無邪的笑容,傾落有些自嘲的一笑。

自己真的是枉為重生之人,算計了那麽久,算計了那麽多人,可結果,卻連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好。

白命散?呵……這種本該早已經絕跡的江湖的毒藥,東都皇後怎麽會有的?這藥,至今無解。凡是中了此毒的人,會一點點的老去,然後最終去世。

紅葉是一個特例,他雖然種了白命散,卻活到了如今。他承諾下,絕對不會讓辰翰發生意外。可是,與她而言,即便辰翰的毒真的解了。她的心裏,到底是多了一個結。更何況,如今連紅葉都還沒研制出解藥,即便是他自己,每日都需要泡兩個時辰的藥浴。

“別胡思亂想了,辰翰會沒事的。”屋檐下,他擡頭望著天邊高掛的那輪圓月說道。那雙看似溫柔的眼睛,卻滿含哀愁。

“辰翰自然會沒事,而那個人,她傷我的辰翰至此,我定然不會輕饒了她。此生,我定要顛覆了這東都王朝千百年來的根基!”說著,傾落堅定的看向黑衣人。

卻見他忽然伸手,看樣子像是要來撫摸傾落的頭。然而,傾落卻後退一步,直接避開。那明顯的疏離排斥感,讓他的眼神一痛。然而,很快他的視線又恢覆一片灰暗。

“離開夜城之時,我已經將她關進了她宮中的暗牢中。等被人發現時,估計也應該沒命了。更何況,你當時還出手在她身上射入了兩枚帶毒的銀針。估計,她便是死,也不好受吧。”說著,黑衣人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,看著傾落的視線,多了一絲糾結。

然而,最終他什麽都沒在說下去。漠然轉身,背對著傾落說到,“早些休息吧,明兒一早還得趕路呢?若是不出意外,再過五天,便會到岐山腳下了。只要翻過了岐山,你離他就不遠了。”

語畢,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。他和她之間,便這樣吧。等將她送到那人身邊之後,他和她今生都不會再見。

有些秘密,便是適合埋葬一輩子的。與其兩個人痛苦,倒不如他一個人來背負。更何況,當年的婚約,也不過一句戲談。又怎麽做的了真呢?

看著子離漸行漸遠的背影,傾落微微的瞇起雙眼。子離,與你,花傾落便只剩下感謝二字!

五日之後

他們翻過了岐山,而彼時,兩軍的對峙也已經到了一個至高點。再加上,宮中來報,說皇帝已經駕崩。而當赫連毅問及花傾落的情況時,來人有些戰戰兢兢的問道。

“回太子殿下的話,太子妃腹中的孩子已經,已經沒了。而且,而且……她,她不是已經跟紅神醫先來找殿下您了嗎?”

一句話,聽的赫連毅怒火中燒,差點沒直接一掌拍死他。然而,想到此事如今他只能問眼前這個人,所以他努力的壓抑著怒火問道。

“說,太子妃腹中的孩子是怎麽沒有的?是太子妃自己……”他咬牙猶豫了一下,最終恨恨的問道,“是她自己打掉的?”

看著赫連毅那幾乎堪比鍋灰的臉,那人立刻搖頭否認,“不,不是,是皇上,是皇上來找太子妃,甚至想一把火燒死太子妃。因此,因此太子妃才動了胎氣,最終,最終小,小產。而,而且……”

那人的話還沒說完,便被赫連毅一把提了起來。傾落都小產了,還不夠嗎?到底他不再的時間,那些人對她做了什麽?他不是留著紅葉和子離在夜城保護她了嗎?怎麽會,怎麽還會這樣?

那人被赫連毅突如其來的舉動嚇的半死,整個人抖的愈發的厲害。嘴巴張張合合的動了半天,卻嚇得吐不出一個字。

“說!不然,本太子立刻殺了你!”

那人被嚇得差一點失禁,他從未見過太子這般。以往,太子即便是生氣,也絕對不會這般的暴躁。頂多就是笑的燦爛一點,然後便來一招殺人於無形。而今日,太子居然可以用兇神惡煞來形容。

“而,而且……”那人嚇得低垂著頭,也不敢掙紮,只能顫顫巍巍的說道。“皇後娘娘給嫡皇孫餵了一種藥,然後,然後嫡皇孫瞬間滿頭白發。太子妃怒火中燒,在紅神醫的幫助下,離開了皇宮。不過,不過太子妃從太子府離開的時候,說是,說是來找您的!”他的話音剛落,便被赫連毅狠狠的甩開。

呵……來找他?她怎麽可能還會來找她呢?他和她的最後一絲牽絆都沒有了。他……還有什麽理由把她困在自己的身邊?更何況,她是那麽的在意她的辰翰。而偏偏,母後卻對辰翰做出了那樣的事情!

她,定然是去找她的阿正了吧?那個她心心念念的男人。

“太,太子……”來人還想稟告什麽事情,卻被赫連毅一腳踹了開去。“滾,都給我滾!”

那人聞言,嚇得屁滾尿流的立刻想往外跑,然而,才跑出營帳,他忽然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。如今,連家那邊已經采取了行動。只怕如今,六皇子已經登基稱帝了。那麽,太子又該如何呢?

若是按照常理來想,太子定然會起兵造反。他有著屬於他自己的軍隊,再加上他有東都百姓的支持。要奪回自己的帝位,並不會太過困難。

所以,他由於了一下,最終再一次跪倒在地上說道。“太子殿下,六皇子起了異心。如今,人在連大人的支持下,怕是已經登基為帝了!”

聞言,赫連毅只是冷冷一笑。登基為帝?呵……六弟還真是心急呢。可是他不知道,那個位置是屬於他赫連毅的嗎?任何覬覦那個位置的人,都不會有好下場的!

連家?哼……他從沒把連家放在眼裏。在他眼裏,連家根本就是不堪一擊的!

只是,如今在和西琴對峙的節骨眼上。這事,確實有些麻煩。畢竟,糧草方面……他沒有足夠的糧草來應戰,若是連家使詐,扣下了糧草,那麽這事便麻煩了。

然而,若是他如今便回去奪權的話。汴城這邊就又是一個問題。思前想後,赫連毅第一次覺得事情會如此的麻煩。

然而,他明白這所有的一切,都是花傾落這個小女人搞的鬼。他從不相信父皇會好端端的突然間駕崩,定然是父王惹怒了她,從而逼的她下了毒手。

她從來都不是逆來順受的人,當初他能把她留在太子府,也是花了很大的代價。所以,想到辰翰被母後下毒變成滿頭銀絲這件事,他便知道,東都不會太平了。不日,她定然會抱著三絕琴,來毀了東都國!

她會讓東都國的人,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!

第二日,果然如赫連毅所想。花傾落坐在高大的戰車之上,懷抱三絕琴,冷笑著看他。而她的身側站著皇甫正,他的手緊緊的環著她的腰,無聲的示威。

看的赫連毅咬牙切齒,恨不得一炮轟死了他才好。

“咦?那,那不是我們的太子妃娘娘嗎?太子殿下,對方,對方挾制了我們的太子妃娘娘!”不明就裏的副將急急的說道,滿目的憤恨。為對方的不擇手段而不恥!

然而,赫連毅卻沒有半點反應,他只是定定的看著前方。

那副將以為赫連毅是被氣的說不出話來了,當即愈發的義憤填膺,直接沖著傾落他們喊道。

“哈哈哈……真是笑話。沒想到西琴王堂堂一國之君,竟然會做出這般令人不齒的事情。你們打不過我們,居然挾持了我們的太子妃娘娘!真是可笑至極啊!”

然而,他的話音剛落,便聽到傾落清幽的聲音自下面傳來。

“令人不齒?呵……我想將軍您是弄錯對象了吧?我本就是西琴的皇後,是你們太子殿下挾持了我的孩子,逼著我跟他去了夜城。這還不止,他還逼著我做那所謂的太子妃。哼……令人不齒,真正令人不齒的是被你們當做神一般的赫連毅才對!”

語畢,眾人皆不敢置信的面面相覷,隨即將視線齊齊的投向赫連毅。然而,當大家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怒意時,當即嚇得再也不敢多說一句,多看一眼,只能悶聲不響的低垂下頭。

赫連毅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,他只是這樣定定的看著她,看著她眼底的怒意,看著她嘴角諷刺的笑容,看著她緩緩的擺好三絕琴。

她的指尖只是那樣輕輕的一撥,便擾亂了人的心智。

“赫連毅,你們讓辰翰受的罪,我會百倍的奉還給你們!”語畢,她再不猶豫。十指飛速的在琴身上來回掃動,每一下掃出都是一道道強勁的利芒。似無數白龍,直直的朝著城樓之上飛去。

一聲聲炸裂,伴隨著無數的慘叫聲,在這硝煙尚不濃郁的戰場上彌漫開來。

傾落微微一笑,很好,這只是剛剛開始。她給他回去準備的時間,她要把他一步步的逼回夜城,然後在那裏親手結果了他的性命!

想到這裏,她擡頭對著皇甫正有些疲倦的一笑,“阿正……”

她才叫出口,皇甫正便已經取過她腿上的三絕琴,轉而擁著她說道,“我們回去。”

聞言,傾落點了點頭。

昨晚,她在他的懷裏再一次哭的那樣無助。而他,一直輕聲安慰著她,甚至將所有的一切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。

他說,“娘子,你知道嗎?一直以來,我都很慶幸你有這麽一個娘子陪在我的身邊。和你在一起,我覺得自己很輕松。可是,在輕松之餘,我又感覺好心疼。因為,你……一次又一次的為我涉險,看的我非常的心疼。所以,日後不要再這樣了。不管多困難,便讓我走在前面,為你打下一片屬於我們的天地吧!”

“累點,總比心疼死好啊!”最後的最後,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額頭,滿是嘆息的說出了這句話,聽在傾落的耳中,只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
一直以來,在外人眼中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的人,可在她的眼裏不過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丈夫。會疼她,會哄她,甚至會在她趕路累的時候,替她洗腳。

城樓上,赫連毅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,他負手而立,雙眼忍不住微微瞇起,看著漸行漸遠的他們,他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。

“太子殿下?”葉凡一想到是誰幫助傾落逃過汴城回到皇甫正身邊的,他便立刻想要為那個人求情。

然而,他的話才出口,就被赫連毅打斷。

“葉凡,你無需再為他求情。更何況,我實在不覺得,你我還能再見到他。”語畢,赫連毅便對著城樓上的士兵吩咐了些什麽,便舉步離開了。

看著赫連毅離開的背影,葉凡只覺得有一種不祥感在心頭盤旋不止,揮都揮不去。然而,當他的餘光看到眾人困惑不解的神情,他立刻沈聲喝道。

“爾等以為太子當真會喜歡上那般的女人麽?太子不過只是想將那個女人軟禁在自己身邊,以此來要挾西琴王。只是,沒想到,到底還是讓這個女人跑了。”看著眾人低垂著頭,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,他繼續說道,“爾等可別忘了,兵法有雲,擒賊先擒王。而對於西琴而言,他們明面上的王是西琴帝。實則,真正的王是西琴皇後才對。你們可別忘了,這西琴帝有多麽的寵西琴皇後。只要我們抓到了他們的皇後,還怕他們不乖乖投降麽?”葉凡一番話畢,眾人都有些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。

甚至有好幾個士兵自動請纓,請求派他們去潛入敵方軍營,然後將敵方的皇後抓過來。

聞言,葉凡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。“你們還真是不知者無畏啊!難道,方才你們都沒見識到她的三絕琴麽?要知道,江湖上是這般傳言三絕琴的,噬魂,奪命,破城!此為三絕。”

他的話音剛落,方才那幾個躍躍欲試的男子,瞬間便啞了,沈默不語。

葉凡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,“方才她施展的還只是冰山一角,若是你們當真有這膽子,便去吧。”

語畢,他也緩步下了城樓。而城樓上方才嚷嚷著要去的男子,此刻卻慘白了臉,悶頭不響的待在那裏。

回到督軍府,赫連毅腦海中不停的閃現著那一幕幕的片段。

三煞和葉凡恭敬的站在他的身後,四人面面相覷,最終葉凡忍不住上前說道。

“太子殿下,方才我已經問了報信的人。如今,夜城已經被連家控制,而六皇子已經於不久前登基為帝!恐怕,他會想著法的除去你。此番汴城一戰,怕是不會那麽簡單!”

聞言,赫連毅卻忽的一笑,眼底有算計一閃而逝。

“是麽?既然如此,那麽我們還打什麽呢?吩咐下去,今晚大部隊便撤離汴城。”

赫連毅的話,讓葉凡猛的一震,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赫連毅。過了好半響,他才反應過來。而赫連毅,輕輕的一挑眉眼,手中的骨扇輕輕的敲打著肩頭。

“既然他那麽想當皇帝,便讓他好好的處理處理這件事。這東都,本太子從來都沒稀罕過!”語畢,他對著三煞以及葉凡一揮手。

“你們速速下去準備,先命人支起爐竈燒水,制造成大軍由在的假相。而我們,便速速撤軍!”

聞言,他們四人面面相覷,旋即對著赫連毅恭敬的作揖道,“諾!”爾後,四人立刻下去準備。

不多時,大軍整裝待發。赫連毅留周將軍留守汴城,並且告訴他,只要皇甫正攻城,他們便大開城門迎接。不過,盡量要拖到三日後。

第二日,傾落攻城時並未看到赫連毅,便起了疑心。她仔細的看了看汴城的防守,當即便明白,赫連毅已然是帶著大軍撤離,如今他唱的,不過是一出空城計!

呵……這赫連毅還當真是明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,所以,才會想著讓他們一路攻進去。然而,他就不怕他們直接占領了東都國麽?還是說,他帶著大軍……有別的目的?

那一日,傾落和皇甫正沒有攻城。他們二人在營帳中研究了地勢圖,發現汴城的一邊岐山,而另外一邊則是賽江。若是順著賽江一路往下,便可以出了東都國,來到西琴的邊界。

而西琴如今是兵分三路,一路是南坪國,一路是北楚國,還有便是皇甫正親自率領的軍隊。所以,西琴國內部的防守是最為薄弱的。雖說此為兵法大忌,可也是無可奈何,他們也只能這般奮力一搏。

不過,這赫連毅,他莫非……

二人相視了一眼,這赫連毅不但是想來一招請君入甕,還接了一招聲東擊西。明面上,讓人以為他是撤軍,而實際上,他是想順江而下,直接攻入西琴。

“阿正,看來我們夫妻得親自去會會他了。”說著,傾落堅定的對著赫連毅點了點頭。

當年,先皇就是因為禦駕出征,結果讓他國得了空子,趁機攻入了西琴的帝都。也正因為如此,才造就了當年的“孝仁之亂”。也正因為如此,阿正的人生才會發生那般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
察覺到了皇甫正有一些些的不正常,傾落轉身環住他的腰,將自己偎入他的懷中。“阿正,母後一定會在天上保佑我們的。這東都,必然會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!”

聞言,皇甫正笑著點了點頭。他的手輕輕的摸著傾落的頭,溫柔的說道。“娘子,等天下一統之後。我便能給你安定的生活,從此以後,你和辰翰便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。”

是的,其實他皇甫正並沒有太大的野心。然而,為了花傾落這個女人,他的野心與日俱增。最終,他決定要一統天下,為的是替她們母子斷去所有的威脅。

只要四國並存,終究是免不了戰爭。而他,卻不想讓他們母子被任何的戰爭再紛擾到。所以,才走到了如今的這一步。

然而,想到辰翰成了此次戰爭的犧牲品,他的心便很不是滋味。誠如娘子所說,他絕對不會輕饒了東都國!

二人召來了覆仇,傾落坐在前面,而皇甫正坐在後面。林川他們又調出了三千精銳,緊隨傾落他們。

就這樣,傾落他們騎著覆仇在前面,身後跟著三千精騎。大家浩浩蕩蕩的往賽江的方向而去,準備在中途截殺住赫連毅他們。

“近日由於下過雪,江面可能有些許的冰凍。所以,我們應該趕得急阻止。”傾落坐在覆仇的身上,看著路兩邊還未來得及融化的雪說道。

好在汴城下了雪,不然,按照賽江的水勢。只怕他們會趕不及阻止,即便是趕得及遇上,怕也是徒勞無獲。

想來,是連這老天爺都在幫她們!

想到這裏,傾落不由的一笑。赫連毅,你等著,我必然會親手殺了你!

天空,陰沈沈的,西北風一陣比一陣猛烈,好似一把又一把鋒利的刀片,狠狠的割在人的臉上,身上。

經過三天的趕路,傾落他們率先到了賽江的下游。那裏水勢相對平穩,而且江面較窄,比較容易阻截他們。

雖說傾落有三絕琴在手,然而,這一琴終究難敵千軍萬馬。不然,當年的陳國,也不會那樣滅亡了。

由於是水上作戰,畢竟不是很方便。所以,皇甫正在出發時,又吩咐了副將率領二十座紅衣大炮,盡快的跟上精銳部隊。

紅衣大炮遞到的當日,也恰好是赫連毅的軍隊緩緩而來之時。

赫連毅並未料到傾落他們竟然會堵截在此,原本,他想的是,他們會直搗黃龍,攻入夜城才對!

“怎麽,很好奇為何我們夫妻二人會出現在此嗎?東都國的太子殿下!”傾落冷然的笑著,手指有意無意的撥弄著琴弦。

一聲聲的琴音,斷斷續續的傳開。站在船頭的赫連毅面色凝重的看著她,最終下令停船。

他知道,只要花傾落到了此地,便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她既然這般氣定神怡的等在這裏,必然是做足了準備。

只是,想到自己原本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,在這個小女人面前,卻成了一場滑稽又可笑的戲碼,他就覺得心裏有一團郁卒的火苗在亂竄。

“花傾落,這世上,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女人!”說著,赫連毅飛身下來,一個旋身便穩穩的落在離他們五丈遠的地方。

今日的他,依舊一身黑衣,袖口和下擺處,用金絲線繡著高貴的花紋圖案。由於風的關系,他的衣擺輕輕的舞動,那些花紋好似活了一般。

傾落擡眸看了他一眼,旋即笑著說道,“呵……那這世上,又為何會有你這麽下賤的人!”

聞言,赫連毅一震,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。下賤?原來,他在她眼裏只是這兩個字而已?!

呵……呵呵……枉他一心一意為她做了那麽多的事情。枉他一心想著,即便她如今不接受自己,可是等自己一統天下之日,她必定會對自己另眼相看。而到時,只要她肯服軟,只要她肯低聲下去,滿是後悔的來求他原諒。他必然會將她留在身邊,因為自始至終,他赫連毅始終覺得,只有像花傾落這般的女人,才真正配和他並肩而立!

雖然,一直以來,他對她時常恨的牙癢癢。可是,更多的,還是喜歡!

可是,如今,當那兩個字殘忍的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時候。他真的覺得,自己當真是作踐自己。這天下,又豈止花傾落一個女人。他已經為她迷失了一次,不能再因為她迷失第二次!所以……

赫連毅忽的一聲嗤笑,手中的白骨扇,在這一刻泛著冷冽的寒光。

“下賤?是啊,我正因為下賤,所以才會喜歡你這麽一個心狠手辣,不擇手段的女人!報信的人說,是因為父王,你才小產的。而如今想想,這根本就是你自己下手的,對不對?你巴不得殺了這個孩子,而父王,恰好著了你的道,你在除去孩子的同時,連同他也一道出去了,對不對?你的目的,不過是想讓東都國的百年基業開始動搖。而如今……你終於是如願了!”說著,他極為諷刺的笑笑。

看著傾落面色不改的樣子,他心裏的那根刺紮的更深了。皇甫正的孩子,她便那麽緊張,那麽的生不如死。而他的骨血,她竟然就這樣的漠然以對。一點點的傷感都沒有,這……便是差距麽?

想著,他只覺得自己的情緒愈發的不受控制。那絲嫉妒,好似燎原之火,將他的理智燃燒的一絲不剩。

忽的,他一聲嗤笑,轉而對著始終一臉淡然的皇甫正說道。“呵……皇甫正,你可知道。你的皇後已經是我的人了,她的身子早已經不幹凈了。甚至於,她還懷過我的孩子!”

一時間,眾人皆是一楞,所有的視線都齊齊的看向花傾落。然而,皇甫正則是微微一笑。“是麽?前幾日我不是就和你說了,她……怎可能懷上你的孩子?!我的娘子,自始至終都只是我一人的。”

“你一人的?呵……要不要我找禦醫來證明,當初她確實懷孕了,確實……”赫連毅的話還未說完,就被遠處的紅葉打斷。

“哎……真是的,連個覺都不讓我好好睡。”紅葉整個慵懶的趴在馬背上,雙眼迷離,鮮紅色的緞襖穿在他的身上,顯露出他纖瘦的身形。

看著紅葉的樣子,赫連毅明顯一怔。旋即,他便聽到紅葉開口道,“太子殿下,真是不好意思呢。要害你空歡喜一場了,皇後娘娘根本就沒有懷上你的孩子。所謂的喜脈,不過是她服食的亂經散制造出來的假相。”

說道這裏,紅葉緩緩的直起身子,看這花傾落說道。

“這世間,怕也只有一個花傾落,才有那個膽子去吃亂經散吧。服食亂經散,相當於將自己渾身的經脈打亂,然後制造出喜脈的假相。那種痛,但凡你們見過,便不會有那個膽子去吃!”說著,紅葉翻身下馬,拍了拍皇甫正的肩膀說道。

“皇甫正,這世上,怕只有一個花傾落才會為你如此犧牲。而你,將來若是棄她,厭她,定然會天理難容的。”說著,紅葉又看著花傾落說道。

“辰翰我帶走了,帶他回到你們身邊之時,要不便是毒解了,要不便是他能自己控制毒素了!”語畢,紅葉笑著對赫連毅說道。

“赫連毅,我紅葉這輩子都不會成為你的幕僚。只因,我一直以來都是那麽的厭惡你,厭惡你們趙家!”

紅葉後面說的什麽,赫連毅一句都沒聽到。他只聽到,紅葉極度殘忍的宣布道,“太子殿下,真是不好意思呢。要害你空歡喜一場了,皇後娘娘根本就沒有懷上你的孩子。所謂的喜脈,不過是她服食的亂經散制造出來的假相。”

假相?呵……怎麽可能是假相呢?更何況,那一晚他雖然醉了,可是他是有感覺的,他明明感覺自己跟她發生了關系!

看著赫連毅不肯承認的樣子,傾落陰冷的一笑。她輕輕的敲著琴身,爾後一步一步的往赫連毅走去。

就在離他一丈遠的地方,花傾落殘忍的說道,“你是不是感覺當日明明和一女子發生了關系?嗯?”

聞言,赫連毅極度不配合的冷冷一笑,而右手便要伸出去掐住花傾落的脖子。然而,他的手還沒來得及觸及到她的脖子。便只聽到一聲長劍穿破身體的聲音。

緊接著,他只覺得下腹一通。他有些不敢置信的低下頭去,發現,花傾落的手中赫然拿著一把長劍。而劍身已經刺破他的身體,鮮紅的血從傷口處緩緩的滴下。

“順便告訴你一聲,當初你的感覺沒有錯。那確實是存在的。”她的話,讓赫連毅的面色一動。然而,下一刻,傾落說出的話,讓赫連毅面色大變。

“可惜,那不是我。那是一個我從妓院買回來的妓女!怎麽?據說那妓女身體不怎麽好,你可有覺得自己近來身體不舒服呢?”語畢,傾落幾個後退,將手中的長劍猛的抽回。旋即,她又將三絕琴的暗格關好。

這三絕琴不僅僅只是一把琴,它的琴身裏,還藏著陳國皇後當年留下來的寶劍。據說,這把劍削鐵如泥,鋒利異常。然而,當年這把劍連同三絕琴一起消失了。卻無人知道,原來這把劍一直都藏在三絕琴中。

隨著傾落抽回長劍,赫連毅的小腹處,立刻鮮血如註。他飛快的封住自己傷口處的幾個大穴,短時間內止住了鮮血。

而三煞和葉凡見情況不對,立刻從船上飛了下來,護在赫連毅的身邊。

而葉凡,更是氣得咬牙切齒。

“花傾落,像你這般的女人,真該在賽江活活溺斃。這個世上,怎麽會有你這樣冷血的女人。太子殿下何時對人低聲下氣過,你偏偏對你,他是那樣的低聲下氣。他把你的每一句話都放在心裏。還有子離,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付出了多少。為你呢?你的眼裏,心裏永永遠遠都只有這一個男人!”

聞言,傾落只覺得好氣又好笑。她有些無奈的說道,“那麽,你的意思是。我應該博愛,我不應該只愛阿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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